三大军工集团内卷海外：中国防空导弹为何性能亲民却订单不及预期？

前言：全球具备地空导弹自主研发实力的国家屈指可数，而中国境内共有航天科工、航天科技、兵器工业三大军工集团，各自推出了多款出口型地空导弹，产品种类丰富到令人目不暇接，这些国产武器在国际市场上形成了相互角逐的态势。尽管此类装备兼具优良性能与亲民价格，对众多中小国家有着极强的吸引力，但从实际情况来看，其出口订单的数量并未达到预期水平。

一：出口型地空导弹中最火的红旗-9防空导弹

在当前中国对外出口的地空导弹产品体系中，热度最高的当属曾成功击落阵风战斗机的红旗-9防空导弹。该款导弹由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倾力打造，其出口版本被命名为FD-2000，其中“FD”的含义为“防盾”。截至目前，FD-2000已成功出口至巴基斯坦、摩洛哥、土库曼斯坦以及乌兹别克斯坦等国家，成为继美国“爱国者”、俄罗斯S-300之后，全球第三款实现规模化出口的远程防空导弹系统。该系统既能够满足国土防空、要地防空的需求，同时也可兼顾军级单位的野战防空任务。FD-2000与红旗-9在外形上的核心差异，体现在发射筒的设计上——前者采用圆柱形发射筒，后者则为棱柱形发射筒。导弹采用无翼式气动设计，弹体中部未设置弹翼结构，这一设计能够大幅降低飞行过程中的气动阻力，从而有效提升射程。该导弹采用垂直冷发射模式，当弹体被发射至十几米的高空后，燃气舵会通过对喷口燃气进行定向分流来调整飞行方向，待方向调整到位后，再由气动舵面负责姿态的控制与修正。其作战性能十分出色，可在7千米至20余千米的距离范围内，精准打击飞行高度仅为几十米的巡航导弹，而美国“爱国者”防空导弹的最低作战高度则要求在一百多米以上。

FD-2000搭载了先进的中段惯性制导与末端主动雷达寻的复合制导系统，导弹具备自主搜寻目标的能力，这一特性使得地面雷达得以解放，能够预留出足够的响应时间来应对其他空中目标。相比之下，美国“爱国者”与俄罗斯S-300均采用末端半主动制导方式，需要地面雷达持续对目标进行照射，导弹依靠接收反射波来发起攻击，在面临多目标威胁的复杂作战态势下，很容易出现顾此失彼的情况。一套FD-2000火力单元包含1部控制车、1部制导雷达车以及4至8部发射车，其配备的相控阵雷达车能够同时对多个目标进行边扫描边跟踪作业，扫描速度以纳秒为计量单位，在跟踪目标的同时还可对导弹实施制导，最多能够同时引导16枚导弹，以每部发射车2发齐射的模式拦截8个空中目标。在2021年举办的第十三届珠海航展上，首次公开亮相的红旗-9BE防空导弹一经登场便成为备受瞩目的“明星装备”。该型号的火力单元配置与FD-2000保持一致，同样由1部控制车、1部制导雷达车和4至8部发射车组成，而全系统的展开时间仅需6分钟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红旗-9BE的射程较前代产品实现了跨越式提升，从125千米大幅增加至令人惊叹的260千米。这一射程不仅超越了俄制S-300MPU2的200千米，也超过了S-400远程防空导弹系统所配备的48N6导弹的250千米。该导弹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，可有效拦截作战飞机、精确制导炸弹以及弹道导弹等多种目标，针对飞机类目标通常采用1至2枚导弹进行拦截，而拦截弹道导弹时则需加倍投入弹药，其最高拦截高度可达27千米。红旗-9BE的相控阵雷达性能与美制“爱国者”MPQ-53相控阵雷达处于同一水平，具备极强的反干扰能力，能够同时跟踪300千米范围内、飞行速度不超过7马赫的100个空中目标，并自动筛选出6个威胁等级最高的目标分配给发射车执行拦截任务。目前，巴基斯坦是红旗-9BE防空导弹的唯一用户，该型号主要装备于巴基斯坦空军的远程防空部队，此外巴基斯坦陆军也列装了4套红旗-9P防空导弹。据相关消息显示，埃及、卡塔尔、阿尔及利亚、伊拉克等国家也已将采购红旗-9BE纳入计划之中。

二：红旗-9防空导弹的竞争者

为与FD-2000在市场上形成竞争，航天科工集团专门推出了FK-3中远程防空导弹。该导弹的原型是中国军队最初并未采购的“凯山”1防空导弹系统（即红旗-12），不过在对其制导系统进行升级，采用无线电指令+半主动雷达寻的全程+指令双模制导技术后，中国军队最终采购了部分该型导弹，并将其正式命名为红旗-22地空导弹。之所以做出这一决策，主要原因在于中国空军当时装备了大量的红旗-2导弹，而红旗-9导弹的造价相对高昂，若将现有红旗-2导弹全部替换，所需成本将极为庞大。红旗-22地空导弹属于第二代防空导弹技术范畴，价格相比红旗-9低廉不少，其外形与红旗-9较为相似，核心区别在于采用了倾斜热发射导弹筒，发射装置设定为55度固定角度，若要实现360度全向发射，需要通过旋转发射装置来完成。这种设计的优势在于，无需像冷发射那样配备复杂的燃气发生器和抛射装置，制造成本自然更低，同时由于导弹发射后无需拐弯调整方向，射程也相应提升了4%至6%——其中“凯山”IA的射程为50千米，“凯山”1C的射程为70千米，而红旗-22地空导弹的射程则达到了100千米。

红旗-22地空导弹主要应用于区域防空、要地防空和野战防空任务，可对飞机、巡航导弹、战术空地导弹、无人机、隐身战机等多种目标实施拦截。一套红旗-22火力单元能够引导12枚导弹拦截6个目标，而其原型“凯山”1防空导弹系统原本仅能同时制导6枚导弹攻击3个目标，与红旗-9可同时攻击8个目标的性能存在一定差距。此外，无线电指令制导方式要求雷达全程为导弹提供导航信息，这无疑加重了地面雷达的工作负荷，而且指令制导的误差会随着射程的增加而逐渐扩大，当误差达到一定程度时，便无法确保对目标的有效杀伤。除了在成本方面具备显著优势外，红旗-22在其他性能指标上均不及红旗-9。在国际市场上，美国的“爱国者”II、俄罗斯的S-300PMU2/S-400以及中国的红旗-9远程地空导弹系统的售价都处于较高水平，正因为具备价格优势，FK-3作为红旗-22的出口型号进入国际市场后，受到了比红旗-9更为广泛的欢迎。

目前，已经采购FK-3或其前身型号的国家包括缅甸、泰国、塞尔维亚和委内瑞拉。其中，缅甸和泰国采购的是“凯山”1防空导弹系统；委内瑞拉于2011年购入了2套该型导弹，主要用于保护首都加拉加斯以及国内的主要石油设施；塞尔维亚则在2019年订购了4套FK-3中远程防空导弹系统。塞尔维亚此前一直是俄罗斯武器的传统客户，其军队装备有8套S-125中程地空导弹系统和12套2K12“立方体”野战防空导弹系统，这些装备的技术水平基本停留在上世纪70年代。为替换老旧的S-125中程地空导弹系统，塞尔维亚曾考虑采购远程防空导弹系统，最终拒绝了俄罗斯提出的提供S-300PMU2远程防空导弹的建议，转而选择向中国采购FK-3中远程防空导弹系统。2019年，塞尔维亚与相关方签订了总价值6.2亿美元的武器采购合同，其中包括改进米格-29战斗机、向中国采购CH-92A侦察/打击无人机、向法国采购“西北风”近程防空导弹发射器以及采购FK-3中远程防空导弹系统等项目。2022年，中国通过运-20运输机，顺利向塞尔维亚交付了FK-3中远程防空导弹系统。

三：中程防空系统的竞争态势

在中程防空装备领域，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的核心产品依托于海军列装的红旗-16舰空导弹，其陆基车载发射型号的外贸版本，正是巴基斯坦已签约采购的6个营“猎鹰”80中程防空系统。该款“猎鹰”80系统于2014年珠海航展完成首次公开亮相，2018年的珠海航展上，航天科技集团进一步推出升级款“红旗”-16BE陆基防空导弹系统，并在2022年实现对巴基斯坦的出口；而对应的海基型号，则早已随054AP新型导弹护卫舰一同交付巴基斯坦海军。该系列导弹采用尖卵型头部设计，配备大弦长的边条翼与同步式燃气舵气动控制面，在外形设计上与俄罗斯SA-N-12舰空导弹及美国海军“标准”SM-2舰空导弹存在较高相似度。制导方式方面，其采用间断照射半主动雷达寻的技术，作战射高覆盖10米至10000米区间，飞行速度可达3马赫，是拦截巡航导弹、空地精确制导武器及武装直升机等低空、低速目标的优选装备。一套完整的火力单元配置包含1辆指挥控制车、1辆搜索雷达车、3辆跟踪雷达车以及12辆六联装导弹发射车。

早期型号的红旗-16导弹，单个火力单元可同时应对4个空中目标。作为改进升级型号的红旗-16B，通过加长弹体并搭载双脉冲固体燃料发动机，将有效射程提升至70千米。其搜索雷达采用S波段单面旋转无源相控阵体制，最大探测距离可达140千米，探测高度上限为20000米；跟踪雷达的有效跟踪距离则为85千米。不同于传统照射雷达仅具备信号发射功能、无独立跟踪能力的局限，红旗-16B的跟踪雷达创新采用S波段跟踪阵面与X波段照射阵面结合的“双波段雷达”设计，既能完成目标搜索与跟踪任务，又可实现制导照射功能。凭借这一设计，3辆跟踪雷达车可同时处理20至30个目标信号，且照射雷达无需机械转动即可同时对3个目标实施照射，使得单个火力单元的同时拦截能力提升至12个目标。不过截至目前，红旗-16系列中程防空系统的外贸客户仍仅有巴基斯坦一国。

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为争夺中程防空市场，推出了“飞蠓”3000中程防空系统参与竞争。该系统采用鸭式气动布局，配备可折叠弹翼，长方体形状的发射箱设计与俄罗斯“道尔”防空导弹系统较为相似，因此曾被外界贴上“山寨”标签，但两者在核心性能上存在本质差异：俄罗斯“道尔”系统的有效射程仅12千米，采用无线电指令制导模式；而“飞蠓”3000的射程达到30千米，制导系统整合了惯性导航、指令修正与末端主动雷达制导技术，二者在作战效能上不属于同一量级。作为中国首款第四代防空导弹系统，“飞蠓”3000的核心优势在于搭载了集搜索与火控功能于一体的有源相控阵雷达，该雷达在工作过程中保持高速旋转状态，同步实现机械扫描与电子扫描，并能在旋转过程中完成导弹制导任务，具备对360度全向范围内8个目标同时发起攻击的能力。这一先进功能目前仅欧洲“迈兹”防空系统能够实现，即便是中国国产的红旗-9远程地空导弹，也仅能对120度扇区内的目标实施打击。不过该系统的外贸进展相对缓慢，目前仅有孟加拉国表达了采购意向，尚未达成最终协议。

四：近程防空导弹的市场角逐

航天科技与航天科工两大集团在防空领域的竞争本就十分激烈，而此前并未涉足防空导弹系统生产的中国兵器工业集团，也于2014年珠海航展正式入局，推出了“天龙50”防空系统。该款导弹以霹雳-12空空导弹为基础进行改型设计，外形与霹雳-12空空导弹基本一致，保留了后者的惯性/数据链中段修正系统、主动雷达导引头及战斗部核心组件，同时在弹体后半段新增了直径0.26米的固体火箭发动机，使弹体长度从3.9米延长至5.07米，弹翼优化为狭长的矩形边条翼，全弹重量也从180千克增至320千克。霹雳-12空空导弹与“阿斯派德”空空导弹遵循同一技术标准，存在尺寸偏大、重量偏沉的问题，其最大过载仅能达到32G，不及AIM-120C空空导弹45G至50G的水平，25千克的战斗部杀伤威力也逊色于红旗-16导弹的70千克战斗部，但凭借主动雷达导引头的技术优势，其在远射程条件下的制导精度优于采用半主动制导的红旗-16导弹。

2008年珠海航展上，“天龙50”防空系统的早期展示型号采用类似东风猛士的4轮越野皮卡作为发射车底盘，车体搭载光学武器控制转塔，转塔内外侧分别布置霹雳-12空空导弹与霹雳-9C红外制导导弹，两种不同制导模式的导弹并列搭载于同一发射车的设计较为独特。后续定型的发射车则选用与红旗-16中程地空导弹相同的泰安TA5350型6×6轮式越野车底盘，4联装倾斜式导弹发射筒布置在车体后部，未采用垂直发射方式。一个完整的“天龙50”导弹连配置包括1部1B1S-150型S波段三坐标目标指示雷达、1部火力分配指挥车以及3至6辆导弹发射车，系统展开时间仅需15分钟。其搜索雷达可覆盖250千米范围内的空中目标，能够同时跟踪144个目标，并引导12枚导弹对50千米内的中低空、超低空飞行的飞机、巡航导弹、直升机、无人机及空对地导弹实施拦截。

该系统无需配备独立的目标照射雷达，只需将导弹引导至距目标20千米范围内，即可启动弹载雷达导引头完成自主寻的。其指挥车可兼作营级指挥单元，能够同时协调指挥两个发射连，且经过必要的软件适配调整后，可融入红旗-9、红旗-16的作战体系之中。若与红旗-9系统集成，依托红旗-9的区域防空C3I体系支持，可构建更为严密的多层级防空拦截体系，综合作战性能有望达到俄罗斯S-400防空系统的技术标准。不过目前该系统尚未列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装备序列，其定位主要面向外贸市场，与美国SLAMRAAM-ER防空系统类似，均以野战防空为核心应用场景。该系统的外贸成果已逐步显现，2014年成功出口至卢旺达，2021年中期又实现对北非国家摩洛哥的出口，装备于摩洛哥陆军第20防空炮兵团。除“天龙50”外，兵器工业集团还推出了射程12千米的“天龙12”近程防空系统；而航天科工与航天科技集团也拥有布局相近的FM-90、FK-1000、“飞弩”系列等近程防空导弹产品，进一步加剧了近程防空市场的竞争。

五：总结与展望

中国新一代防空导弹系统在技术研发领域实现了跨越式发展，强大的自主创新能力已使其跻身世界先进水平行列。然而，国内防空装备市场已接近饱和状态，海外市场主要集中于非洲及南亚地区的部分发展中国家。与此同时，国内军工企业推出的防空导弹产品存在类型相似、功能重叠的现象，导致企业间陷入同质化竞争与价格战的困境，造成了研发资源与市场资源的浪费。这一问题并非仅存在于防空导弹领域，在众多中国外贸型武器装备中均有不同程度的体现，成为制约中国军工外贸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因素。

#优质图文扶持计划#